TAKURO「胸怀」第二章・・・同伴(完)

「梦想是WOODSTOCK」就是GLAY的暗语、
是不切实际的梦想支撑着我们。


最初的LIVE,是在函馆市内的「AUN堂」。那是一间舞台仅为四个讲台大、观众席则跟教室大小差不多的小型LIVE HOUSE。为了防止场面太过激烈造成地板脱落,观众席是禁止站立的。
在这里,曾让我们举办了很多次LIVE。是一间聚集了我们宝贵回忆的LIVE HOUSE。
函馆这里,是个对学生乐团也很宽容的地方,虽说当时的那股乐团风潮也起到了一定作用,不过活动的场地是真的很多。会被叫去开始在各处兴起的COMMUNITY HALL,也会被邀请参加祭典的活动。
日间,出席函馆的码头祭典活动;晚上则是先在LIVE HOUSE的台上演出,再跑去另一间LIVE HOUSE做压轴演出,――依照这样的日程安排,有时一天内甚至能排上三四场的LIVE。开始举办LIVE后的半年间,GLAY逐渐成长为了一个在函馆市内也颇有人气的乐团。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失败的经验。
JUDY AND MARY的YUKI,与我们同为函馆出身,当时则是名女高中生。由于她也一直进行着乐团活动,我们跟她都很熟;有一次在LIVE HOUSE碰到她时,她对我们说了这样一句令人心花怒放的话。
「GLAY在我们学校相当受欢迎呢!」
听了这种话,作为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生,没道理不激动万分。我们马上印制了大量的LIVE海报,等到夜半时分,偷偷溜进了她们那间女校。
一进校园,就见一条笔直的长廊从正门直通教学楼入口,简直像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一样。
那不往这儿贴还要往哪儿贴啊,沿着漆黑一片的走廊,我们汗流浃背地将一大摞海报一张张地贴了上去。
只要想像一下明早的情景,磨破膝盖的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到时这间女校里的所有学生,无一例外,都会从咱们GLAY的海报上走过。那种盛况,似乎就跃然于眼前。下一场LIVE的观众席上,不用问,准会挤满了女高中生。
为自己的绝妙点子兴奋不已、以凯旋之姿回家的音乐狂GLAY,有件事却完全没有意识到。
那间女校是所私立、次日便是暑假的第一天……。

TAKURO『胸懐』


前不久,我在整理旧物时,翻出来一堆当年我们自制的LIVE门票。大多都仿自印刷品,倒也都是些挺正规的门票。
如今再回头来细细看上一遍,入场费300日元。演出时间一看就是高中生,什么周日下午一点啦、两点啦,都以这类作息正常的时间带为多。也有写着DILDO配ZEST、ScareCrow这类令人怀念的对团(对联合演出的乐团都是用这种称呼)名字的。说起来,我们也曾受邀到札幌担当演出嘉宾。
曾经有本名为《人生中所需的智慧全部习自幼儿园的砂石地》的畅销书,细细想来,我的砂石地就是这些高中时代的乐团活动。
在后来的日子里虽然令我们学到了很多东西,但在东京、大阪这种大都市里,业余人士要开展起乐团活动来也是有繁琐的人际关系要顾、有老规矩要遵从,并不能像原本以为的那样自由活动的。
能任由高中生乐团如此自由自在地发展,我想就是因为函馆这所城镇里的人际关系单纯得无处可比。
以乐团来说,相较于受他人之邀进行演出,由自己来主办活动要远为有益得多。自从发觉到这一点,我们就召集了几个朋友跟后辈们的乐团,形成了一种联盟。
即便单个乐团的票房号召力有限,可若是办成联合LIVE,就可以吸引到大批的观众。我们还发现,只要策划些系列活动,或是采用类似于现在的K-1、PRIDE那类的手法,找些受欢迎的乐团把气氛带动起来,也能进一步地增加观众的人数。
由此收入的资金,被我们拿去买了多轨录音器材、租借了录音室。这些是要录制DEMO带用的。我们还设立了一个名为“Sexual Records”的厂牌。其实并不做什么事,就只是把在录音室中录好的DEMO带人工复制到空白带上、再拿去LIVE的会场贩售而已。当然,录音带都是从中介商那里低价批发购入的。
基本上,就是如今GLAY的工作人员帮我们做的那些事;对专业运作形式的效仿便是从此时开始。
像是宣传要怎么搞,活动费用要如何筹措,LIVE的演出想这样做,等等,对此加以斟酌然后着手实行,就算是个高中生乐团,这也是让LIVE活动取得成功的必要操作。
而且,这一类的事情做起来并不会让我觉得讨厌。
说得再直白点,我是相当喜欢的。为了令GLAY壮大起来的点子,无穷尽地泉涌而出。尽管会因此而占用掉部分作曲的时间,但我也有这在自己职责范围之内的自觉。一个舒适的、能够让大家开展活动的环境,对于促进乐团的成长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如今,我在这方面的态度依然如昔。
我会在从事音乐这个大方向下、选择了乐团这条道路的理由正在于此。
一个人无法达成的事情,凭借集体的力量便能马到成功。我认为这就是所谓的『乐团』,创造出这样的一个环境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TEKKO、TONO和JIRO他们,是否能够总是带着一种无拘无束的心态来做音乐。这一点,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比起让人丝毫不差地严格依从设定来演奏我的音乐,这么做更能创作出高品质的音乐,也能让所有人都做得开心。
将这一点纳入考量后,那就是连小学生都懂的计算了。尽管削减了我作曲的时间,全力打造出一个舒适的做音乐的环境可是值得的。
说起来,在我小学时的联络簿中,班主任老师曾写过一句“请久保同学不要变成一个根据得失来行动的人”的话给我。这句话里到底包含着怎样的语意令我不解,不过根据得失来行动,深思起来,倒未必是件坏事。
说到底,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幸福而活。我觉得只是看你在内心深处、对于自己的幸福实与身边他人的幸福相辅相成这一点到底能体会得了多少、体会不了多少罢了。只要明白在自己的“得失”里也涵盖了周围人们的幸福,那么根据得失来行动并不会有丝毫坏处。
我永远也不会变成班主任老师所担心的那种浅薄利己的人,从这一点上来考虑,搞不好也是得益于乐团活动。一个其团员只根据个人得失行动的乐团,是不可能成功的。
就这样一连串的活动搞下来,有一天,我们被AUN堂的大叔叫了过去。我们所做的事,他似乎也有所耳闻。
「你们这帮小子,都是些高中生,可做的这都叫什么事儿」
我们被大叔狠狠剋了一顿。
从我们的角度出发来说,既没做什么(我们认为)违法的事,也没有丝毫在做不好的事的意识。当然,他并不觉得这很好玩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身为高中生,这确实是种并不可爱的做法。
因为,他一直都有对高中生提供优惠、调低LIVE HALL的使用费。记得约为四万日元上下。至于我们的做法嘛,明明会场面积仅能容纳八十名观众,我们那种自制门票却会印到三百张,然后跟参加的各个乐团统一收费。不过,就每个团一万日元上下,所以大家并没有什么话讲。通过这种方法,一次LIVE就能筹集到近十万日元的资金。而那数万日元的差额,就进了我们自己的口袋。
若要我们加以辩解的话,只能说我们并不是为了赚钱,其目的说白了还是在于乐团的活动。我们会制作DEMO带,比起储备资金来,更主要的还是因为渴望让大众听到我们的音乐。若是从要做DEMO带都需要做些什么来逆推的话,那就是要有钱。我们就是从“要赚到这笔钱、像这样做不行吗”这种想法开始的。

我想他之所以发火,倒也不是单纯因为我们竟然瞒着他在背后赚钱的事。对此,他无疑还抱有以下的想法。
竟然把摇滚当成是敛钱的工具!
别管成年人如何,总之还在靠父母养的我们,何不抛开赚钱的念头、更纯粹地享受音乐呢!
我呢,譬如说用我们的音乐为一百名观众带去欢乐、并收取与此相应的费用,我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卑劣的作法。
这种观念至今也没有改变;这也是在GLAY一炮而红、成功举办大型的巡演与活动、获得广泛赞誉的那段时期中,逐渐成为了我们的精神支柱的观念。
摇滚一旦染上铜臭味就完了的看法,至今依然普遍存在。
不过,我一直都觉得这是那些有饭吃的人们的说法。
涉及到音乐的可能性或是排场的大小,无非就是些内容围绕着钱打转这类细枝末节的问题罢了。
音乐中明明还有许多更加美好的方面,却偏要单单在这一点上大作文章、这样不行那样不对的,让我觉得愚昧到了极点。
为了赚钱、创作畅销的歌曲?
真要那么容易就能做出畅销曲的话,唱片公司就不用辛苦了。
这样的想法,是在侮辱听歌的人的智商。大家都是在精心挑选着的。从自己听到的音乐中,有感受到些什么、拾获到些什么,可有撷取到一些可贵的言辞和感受。这些,都是听音乐那一方的问题,若不成立那才怪了。
生存在日本这个国家,我们的音乐正在受到多少人的欢迎,这项评价本来就只能依据专辑卖了多少、演唱会来了多少人来做出判断;以此为目标来创作音乐,我可不觉得有什么好感到迷茫的。我也觉得,结果要否定团员和工作人员们的福利,那算是哪门子的职业音乐活动啊。
GLAY不仅是团员们的、也是每一名与其相关的工作人员用来实现自身梦想的事业。
要批判我们敛钱云云是他人的自由,但我希望那些如此认为的人也一直看着这个属于我们的梦想的去向。
若是因此真的令我们走上了跟风路线、变得一无是处,那就把我们淘汰掉吧。
GLAY的音乐一旦水准不再,不论何时都尽管将我们扫地出门。
我们一直都是怀着这样的心态。

卖得出去卖不出去,这类事情都抛到脑后,趁年轻时全力追求自己想做的音乐,这也是一种思考的方向吧。AUN堂的大叔想说的,或许就是这个意思。
然而,以音乐为追求的工作,若是在现实中尝试着专心投入进去,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走得下去的。虽然不会再被说成是高中生的课余消遣,不过,消遣也好工作也罢,这是条艰难的道路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LIVE活动啦,制作DEMO带啦,在这些愉快的话题背后,包含着许许多多难以对人言的艰辛。
我指的是作词作曲的事。
当然,我是因为自己想做这些才开始做的,但事情并不是我喜欢做就能顺利地做下去这么简单。
甚至可以说,基本上就没有所谓的顺利地做下去这回事。
凭借着年轻人的无知跟活力,是能硬闯过去,但同样的事情若要我们再来一回是否还能做到,我可就相当怀疑了。
总之,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太大了。那是一段置疑着这个写不出动人歌曲的自己所拥有的才能、或者说能力的奋战岁月。
填完一段词、完成一首曲子的那一瞬间,内心无比雀跃。有时甚至觉得这次可写出了首了不起的曲子而有种想要在深夜里翩翩起舞的冲动。然而,这份喜悦却持续不了多久。自己原本如此有自信的曲子的光芒,转眼间就黯淡了下去,最终令我察觉到,这支曲子其实是对某首作品的模仿。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在曲子刚完工的那一刻,我却意识不到这一点。
甫创作出的歌曲,完全有如被施过魔法一般熠熠生辉。
而我的曲子被赋予魔法的时间,简直短暂得可悲。
灰姑娘的玻璃鞋都算是种奢望。我的曲子,连午夜十二点都撑不到。到了傍晚六点半,便一身长裙破烂不堪、马车变回了南瓜、仆人变回了老鼠。
想当然耳,不要说与王子共舞,就连王子长什么样子都见不到……。

像这样的「败笔之作」、受音乐魔法加持时间过短的曲子,时至今日依然会不时出现。就是这么回事。作曲的合格率总算上升到勉强可以令人满意的程度,则是在我过了二十岁以后。
如果可以穿越时光的话,有些话我很想说给当时的自己听。
不管是被人批评,还是嘘声不断,即使自己的曲子被人说得一文不值,将词曲的创作坚持下来,都绝不会是徒劳无功。比起磨练词曲创作上的才能,你现在更是在锻炼自己为了忍受这种无力感而所需的意志力,因此不必为此介怀。
这一点尤为重要。因为只要不会在这件事上垮掉,那不管再有多少回都是能够从头试过的。我想对当时的自己这样说。
对梦想的放弃,究其症结并不在才能身上。
梦想就像旅行,只要坚持不懈地走下去,待到某天是一定能适应起来的。
如今,我仍会不时地回到函馆。然后,漫步在令人怀念的街道上,回想当年垂头丧气步行于此的时光。那段不论在多么失意的时候都不会放弃自己、坦诚地面对一切、向自己追问着Yes与No的岁月。在那时,那阵掠过的微风的清寒,那份惬意……。

还有另一段我会想起的往事。
是当时我们一直怀有的一个梦想。
我们曾一起观看过一部录像。在我们即将出生的两年前、于WOODSTOCK举办的那场传说般的音乐节的录像。
从世界各地聚集而来的观众,简直有如一片人的海洋。
「真希望有一天我们也能面对着这种人海办LIVE耶」
不知是谁,如此说道。
「做得到唷」
不知是谁,如此应道。
这件事,成了GLAY的一个梦想。
而用不足十年的时间来实现这个梦想这种事,我们则连做梦都不会想到。

题目 : 单行本翻译
博客分类 : 小说文学

tag : G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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